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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液池冰冷的湖水拍打着岸石,腥咸的水汽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黎明前死寂的空气中。秦岳背靠着嶙峋的怪石,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陆炳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上挂着的那只惨白断手、以及他怨毒惊惧遁逃的背影,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西六宫方向传来的、如同地狱深处刮出的凄厉尖啸,一波高过一波,撕扯着紫禁城黎明前的宁静,也撕扯着秦岳紧绷的神经。
端妃!这个疯妇!她果然动手了!而且是用如此歹毒、如此大规模的手段!那些宫女的惨叫声…是“牵机引”发作!她竟然将这种控制自己的剧毒,用在了无数无辜宫女身上!以她们的命为燃料,点燃这场血腥的混乱!
秦岳挣扎着试图站起,但“牵机引”的麻痹感、失血的眩晕以及多处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刚撑起身体就重重摔回冰冷的石滩上。怀中的油布包硌在胸前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也像一盆冷水,让他混乱的思绪瞬间聚焦。
东西!端妃要的东西!还有…陆炳最后那声嘶吼——“玉佩的秘密!穿越!龙脉!”
真相的碎片就在眼前!他必须活着回去!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秦岳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抵抗着麻痹感和剧痛,手脚并用地朝着来时的泄水涵洞口爬去。冰冷的雪水浸透了他的衣裤,刺骨的寒意反而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玉佩紧贴着腰腹间的伤口,那持续传来的微弱清凉气息,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涵洞口,福安那张惊恐万状的老脸探了出来。当他看到秦岳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回来的模样时,吓得差点瘫软在地。
“秦…秦大人!您…您这是…”
“走…快走…”秦岳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他将怀中那个染着自己鲜血的油布包塞给福安,“东西…拿到了…带我…回去…”
福安看着秦岳惨烈的模样,又听到远处越来越凄厉的尖叫,吓得魂不附体,哪敢耽搁。他半背半拖地将秦岳弄进涵洞,两人在黑暗潮湿的通道中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返回猫舍地底。
猫舍地底
昏黄的油灯重新被点燃,摇曳的火光将秦岳的惨状映照得更加触目惊心。他瘫倒在草席上,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布,大大小小的伤口重新崩裂,鲜血将身下的草席都染成了暗红色。气息微弱,脸色灰败,仿佛下一刻就会断气。
端妃曹氏站在阴影里,冰冷的目光扫过秦岳濒死的模样,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福安颤抖着递上来的、那个染血的油布包所吸引。她一把夺过,动作粗暴地撕开层层油布。
油布包裹的,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黝黑、入手沉重冰凉的玄铁令牌!令牌正面,浮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眼神凶戾的海东青!背面,则是一行弯弯曲曲、如同蛇行的陌生文字!
看到令牌的瞬间,端妃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怨毒交织的厉芒!她死死攥住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好!终于…终于拿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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