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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隧道深处的空气凝滞而沉重,混杂着汗液、血污、消毒水和绝望的气息。昏黄的应急灯在人们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惊魂未定与深入骨髓的疲惫。啜泣声、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咳嗽,以及志愿者匆忙却无力的脚步声,构成了这地下避难所的背景音。
马小玲靠坐在冰冷潮湿的隧道壁上,任由一位自称以前是社区医生的老者,用极其有限的药品和绷带,笨拙地处理她身上的伤口。消毒水触及深可见骨的伤痕时,她疼得浑身一颤,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哼出声。老医生看着她身上那些绝非普通创伤能造成的诡异撕裂和灼烧痕迹,眼神惊疑不定,但最终还是沉默地完成了包扎。
“骨头应该没断,但内伤很重,失血过多,必须静养,不然……”老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转身去照顾其他伤员。
静养?在这种地方?马小玲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她艰难地动了动包扎好的手臂,刺骨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法力几乎枯竭,身体濒临崩溃,如今的她,比普通人还要脆弱。
她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垫子上依旧昏迷的王珍珍。欧阳嘉嘉寸步不离地守着女儿,用湿布轻轻擦拭着珍珍额头的虚汗,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珍珍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然而,马小玲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属于此地的能量波动,正极其缓慢地、以珍珍为中心,无声地弥漫着。
那不是之前觉醒时磅礴神圣的力量,更像是一种……频率极低的共鸣,一种深藏在灵魂底层的回响。
马小玲的心悄然揪紧。她强撑着身体,一点点挪到王珍珍身边。
“小玲,你怎么过来了?快休息!”欧阳嘉嘉急忙道。
“我看看珍珍。”马小玲声音沙哑,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指尖轻轻拂过王珍珍的额头。触手冰凉。她闭上眼,竭力调动起识海中仅存的一丝微薄法力,小心翼翼地去感知。
下一秒,她猛地缩回了手,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刺痛!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浩瀚、苍凉、充满了无尽悲伤与决绝的……记忆洪流的碎片!
就在她的指尖接触到王珍珍皮肤的瞬间,一些模糊却强烈的画面和情感碎片,不受控制地冲入了她的意识!
——漫天黄沙的古战场,残阳如血,旌旗破碎!
——一个背影决绝的白衣女子,手持法杖,面对滔天魔气,口中吟唱着古老而悲怆的咒文!那女子的侧脸……竟与珍珍有七八分相似!
——撕心裂肺的哭喊:“灵儿姐姐!不要!”
——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光华,以及光华过后,那白衣女子消散时,回眸间无尽的眷恋与……释然?
——还有……一双眼睛。一双隐藏在魔气深处、冰冷、复杂、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与偏执的……猩红瞳孔!
“呃!”马小玲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那些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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