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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原地,腰背微微绷着,没有乱动,也没有言语,任由那些久远的回忆在脑海里肆意翻涌。屋内的暖意依旧浓烈,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冷,可她心底却漫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淡淡唏嘘
方才对张真源的愧疚与歉意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底,未曾消散,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忆牵动心绪,新旧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安静失神,周遭的热闹与温暖,仿佛都与她隔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楼上浴室的哗哗水声终于停歇,又安静了好半晌,张真源才裹着一身干爽的浅灰色浴袍,慢悠悠推开房间门走了出来。为了能清清爽爽地见到孟晚橙,不让自己带着半分汗味失礼,他这次洗澡比平日里刻意慢了许多,一遍遍冲洗着,直到把健身后的燥热与汗气彻底洗去,周身只萦绕着沐浴露清淡干净的雪松香气,才舍得从浴室出来。
额前的黑发被温水打湿,软乎乎地贴在额角与鬓边,还没来得及吹干,晶莹的小水珠顺着发梢缓缓滑落,滴在修长的脖颈间,又顺着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落下,晕湿了浴袍领口的一小片布料。
他随手攥着一条米白色干毛巾,一下一下轻柔地擦拭着发丝,指尖偶尔穿过柔软的黑发,梳理开打结的地方,动作慢条斯理,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擦了片刻,头发依旧半湿,他想着得把头发吹干,不然着凉不说,这般模样见人也太过随意。于是在房间里四处翻找起来,床头柜的抽屉、书桌的角落、甚至床边的置物架都一一查看了遍,始终没找到常用的吹风机。
他站在房间中央愣了几秒,指尖敲了敲额头,才猛然想起,前几天洗完头随手把吹风机放在楼下客厅的边几上,之后一直没拿回房间,早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他攥着毛巾的手不自觉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犹豫。此刻下楼,万一刚好碰到孟晚橙和严浩翔,自己只穿着浴袍、头发乱糟糟的,实在太过仓促失礼
可不下楼,湿头发贴在头皮上,凉丝丝的很不舒服,总不能一直这样待在房间里。纠结了几秒,他暗自宽慰自己,路上车程不短,他们应该还没到,此刻下楼拿了吹风机就立刻回来,应该不会撞见。
打定主意,他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木质楼梯被他踩得极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安静。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台阶上,心里只想着速去速回,压根没往客厅的方向多看一眼。
可刚走到楼梯拐角,一只脚刚踏入客厅的范围,目光不经意间抬了抬,随意扫过沙发的位置,视线骤然定格。那个他心里念着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那张熟悉的布艺沙发上,眉眼低垂,周身透着淡淡的安静,分明就是孟晚橙。
张真源的脚步猛地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瞬间钉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彻底愣住了。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全然没料到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到了,比他预想的早了太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宽松随意的浴袍,又抬手摸了摸乱糟糟的半湿头发,平日里温和从容的神色,此刻尽数被慌乱取代,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淡红,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往前一步,就能走进客厅,可这般狼狈随意的模样,他实在不好意思上前;往后退一步,就能逃回房间,收拾妥当再出来,可这样的举动,又显得太过刻意闪躲。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双脚牢牢钉在原地,陷入了两难的纠结,指尖攥着毛巾的力度越来越大,指节都微微泛白,湿润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局促与无措,浑身都透着不知所措的窘迫,连站着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没等他在纠结中做出决定,楼梯口极轻的脚步声,还是打破了客厅的安静,传入了孟晚橙耳中。她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怔怔地望着茶几发呆,听到动静后,缓缓从失神的状态里回过神,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循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抬眼看了过去。
刹那间,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客厅里暖烘烘的空气,似乎也骤然变得凝滞,没有丝毫言语,连窗外的风声、屋内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猝不及防交汇,孟晚橙眼底带着错愕与怔忪,张真源眼底藏着慌乱与局促,各自的心事、过往的纠葛、当下的尴尬,全都揉在这无声的对视里,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四目相对的瞬间,张真源脑子“嗡”地一下彻底空白,所有的纠结与窘迫都被抛到脑后,最先本能反应过来的,竟是伸手慌乱地拢了拢腰间那根松松垮垮的浴袍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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