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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晃了晃,但还是很快便强迫自己稳了下来,如果这么一点的事她都坚持不了的话,那么日后其他的自然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很快,她便感觉到了两道目光朝她射来,她没有抬眼,继续保持着姿式半蹲着,不用看也知道定是李姑姑与陈姑姑发现了她刚才的那一丝晃动。
直到李姑姑慢慢悠悠的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这才朝几人挥了挥手示意可以起身了。
秦雨深吸了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额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起身的一瞬间,她微微抬眼扫了一下李姑姑,除了那姣好的面容以及进屋时便注意到的那双玉手外,秦雨还从李姑姑身上发现了一般宫人所没有的优雅。
她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这皇宫最不受人待见的浣衣局内,竟然还有隐藏着一个这般与众不同的管事姑姑。
“我不论你们几人以前都是什么身份,一等宫女也好,官家小姐也罢,总之现在来了这里,便都只是这浣衣局里的宫女。”李姑姑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冷的,听不出其他的情绪:“到了这,便要守这里的规矩。”
“这地方规矩不多,只有一条,规规矩矩的做事,老老实实的做人。做得到的话,在这浣衣局里虽劳累辛苦,但最少能平安度日。若做不到的话,莫说是我,就算是这里面其他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她微眯着眼,再次逐个扫过面前的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在这里呆了整整十年了,不论任何身份,除非没了被抬出去,否则从来都是只有进,没有出。所以,也劝你们别将心思放到一些不该放的地方,更别对任何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若安安份份的呆着还能少受些苦头,若到了这还不安生的话,那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到这,她的语气陡然冷洌了不少,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目光落到了一身湿漉漉的晚晴身上,像是在警告着什么似的。
晚晴一见,顿时很不是滋味,她素来性子便强,如今听李姑姑这般明显的训斥她,心中早已恨意四起。只不过,如今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默默的吸了口气,嘴角微微抽了抽,暂时忍了下来,权当那李姑姑是在乱咬罢了。
李姑姑见状,微微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看着晚晴,而是将视线对准了一脸平静的秦雨。刚才路公公过来时,将这几人的情况都跟她说明了,而中途的那一段插曲自然也没有落下。
“除此之后,我还得提醒你们,日后各司其职,管好自己便行。记住,这里是浣衣局,不是其他什么地方,不要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什么都要去管,多管闲事只会给自己找麻烦!给自己找麻烦便罢了,连累到他人那便得吃不完兜着走!”
秦雨听罢,心里明白这是李姑姑专门在警告她日后莫多管闲事,累人累已。她自是不会多嘴说什么,老老实实的与众人一起微微低头听着便是。
李姑姑话倒也不多,就这么几句说完后,她便将人都交给了陈姑姑带出去,而自己则再次端起刚刚续满的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正文第五章:入住
陈姑姑将她们几人带到了住的地方,秦雨、晚晴与容若被安排到了一个屋子,而其他两人则被安排到了隔壁房。
陈姑姑没有跟着她们一并进屋,只是给了她们半柱香的时间让她们自行进去收拾一下,而她则在外头等着。
宽大的屋子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左侧是连在一起睡觉用的炕,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二、三十床被子,而右侧则摆着一排放私人用品东西用的的小木柜子。上层放衣物之类的,下层则放洗漱用品。
按着陈姑姑之前交代的,她们找着了空着的那三个小木柜,各自将东西放好,收拾齐整。
秦雨除了几身宫中统一发放的衣裳以外,别无他物,她取出一套干净的将身上这套湿的换了下去,换好后,身子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靠里面墙壁的地方还剩下三个空的位子,那便是陈姑姑所说的她们三人睡觉的地方。秦雨见还有一点时间,便坐下来休息一会,那硬梆梆的炕上只垫了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旧床单,也不知道晚上睡的时候会将人搁成什么样。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晚晴气呼呼的将柜子门关上,顺手将刚换下来的湿衣裳扔到下面的旧盆子里。
她一入宫便直接被玉妃娘娘给要了过去,两年的时间从一个普通的小宫女升到一等宫女,随侍娘娘身旁,从头到尾都没有住过这么差的地方。若不是被春儿那贱人陷害,哪里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晚晴小声点,要是让陈姑姑听到,只怕少不了要挨罚的。”容若小声的提醒着一脸不甘的晚晴,顺手将那没完全扔进盆里的衣裳给放了进去。
晚晴一听,只得忍了下来,一屁股坐到那硬得搁人的炕上,一脸的火气。
“我就是心里憋屈得慌。”晚晴语气虽仍就带着怨恨,但声音却明显压低了不少:“亏我平日里对那死丫头那般好,没想到她竟如此恶毒,将我害成这样!日后等我离开这鬼地方后,一定让那贱人死得难看!”
容若一听,在晚晴身旁坐了下来,好言劝道:“晚晴,咱们还是安安份份的呆着吧,这里可不同于其它地方,稍微不小心只怕便会被罚个半死。刚才李姑姑的话你也听到了,进了这,哪里那么容易再出去。”
晚晴不由得白了容若一眼:“事在人为,我可不会这般认命。我又不像你,自个做事不小心,打碎了皇上赐给你家主子的宝贝,怨不得人。我是被冤枉的,自然不甘心在一直呆在这个鬼地方!”
容若见晚晴这么说,顿时一脸的窘迫,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不再出声。
看到一脸不自在的容若,晚晴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火了,本想出声说点什么,转念一想话虽不中听,可她也没说半句不对的,于是便也没有再朝容若多做解释。
她移开了视线,将目光转向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秦雨。本来她觉得自己也算是很无辜,很倒霉了,可见到昔日的大小姐,转眼之间变得跟她一样,甚至比她更惨,心中竟莫名好过了不少。
最少,她的这份罪还有个尽头,只要有命在,十年期满还能有个出宫的盼头。可秦雨是戴罪之身,这一辈子都只能在这皇宫,在这浣衣局里为奴为婢,老死终生。
“秦雨,虽然刚才你并不在意我的道谢,不过我晚晴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今日欠你的这份恩情,我定记于心,待他日翻身之日,必报答于你。”晚晴说得很认真,虽然她打心里并不太喜欢这个性子冷冷的落难大小姐,但在她最为沦落之际,终究是这冷冷的大小姐朝她伸出了援手。
从刚才晚晴与容若简短的对话里秦雨便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两人被贬至浣衣局的原因。容若也算是运气不好才摊上这么一事,可晚晴则不然,就凭她这样的心性与处事方式,在宫中被人算计那是必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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